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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冰凌花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表白的话
摘要:来到林外,眼前顿时开阔了起来。刚刚站住脚,我猛然间就发现在前面不远处的山坡上有几点鹅黄的颜色,在白色的残雪和黑色的腐叶的衬托之下十分醒目。这几点黄是那么纯粹,是那种彻底的、人工无法合成的黄,没有杂质,明快而鲜亮,如雨后被柳条筛下来的点点阳光,又像刚刚融化就溅落一地的滴滴金水。我心中没来由地一喜,赶紧快步走了过去,脚下踩得一片片冰凌“咯吱咯吱”地轻响。 清明前夕,我同大哥去南山扫墓。   东北的春天来得迟,将近四月了,山上还有许多的残雪,远远望去,灰黄中参差交错着一线线的素白,触目之处,苍凉而萧索。   走上一个缓坡,在一小片松林旁森然矗立着十几个灰白的墓碑,从上到下呈金字塔形排列。每个墓碑上都有几行用斧凿刻出来的字,虽简短,却轻松地总结了一个人的一生,而那个人此刻就躺在它的脚下。这就是我家的坟茔地。   我与大哥抱着黄纸,从最上面高祖父的坟头开始,依次向下逐个坟头焚烧起来。大哥佝偻着身子,半蹲半跪在墓碑之前,一边用手中的树棍翻挑着燃烧的黄纸,一边低声而虔诚地祷告着,无非是告知各位先人,我们给他们送钱来了,请他们收好,另外就是请他们保佑尘世中的后人,叫我们免于各种灾祸,安度一生。   灰白的纸灰随着热气在墓地上打着旋,漫天飞舞,像一群失魂的白蝶,迷茫而惊慌;又像一夜西风吹落梨花无数,让人幽叹。   我按着坟头排列的规律,在坟地的下方,靠左侧找到了一块空地,站在那里,面对十几个墓碑,默默无语。恍惚间,那些墓碑似已化成了一个个陌生的人形,远远地将我望定,无悲无喜,甚至连身影都是那么的模糊。我知道,我脚下的这一小爿空地,若干年后也会隆起一座新坟,而那就是我最终的归宿。   人生苦短,生命不过是一条线段,最大的两件事也不过是线段的两端的生与死。生命脆弱且变化无常,谁都无法预知线段的长度。与岁月相较,人生中的诸多挣扎与沉浮,终究不过是一缕过眼的云烟罢了。人一出生后,死神便已手持着镰刀,虎视眈眈地站在线段的末端准备着收割生命。人生最大的畏惧应该是生命的终结吧?线段之后是一片寂寥的空,所有未竟的爱与牵挂都全部化作了云烟,消散在了万丈红尘中。   烧完纸钱,我神情黯然,信步走入了旁边的松林。山风阵阵,在林隙间穿梭,入耳如泣如诉,加之林密幽暗,很有些压抑和凄寒,我于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横穿了这片松林。   来到林外,眼前顿时开阔了起来。刚刚站住脚,我猛然间就发现前面不远处的山坡上有几点鹅黄的颜色,在白色的残雪和黑色的腐叶之间十分醒目。这几点黄是那么纯粹,是那种彻底的、人工无法合成的黄,没有杂质,明快而鲜亮,如雨后被柳条筛下来的点点阳光,又像刚刚融化就溅落一地的滴滴金水。我心中没来由地一喜,赶紧快步走了过去,脚下踩得一片片冰凌“咯吱咯吱”地轻响。   是冰凌花!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过冰凌花了。今天,它们出现得如此突兀,就那么蛮横地扑入我的眼帘,让我毫无准备,匆忙中为之一惊,复为之一喜。这是一次不经意的邂逅?还是冥冥之中我和这些花有着一个前世的约定?   入眼之处,小小的冰凌花正在冰凌里傲然地绽放,无拘无束,散漫肆意。我兴致顿起,忙俯下身仔细查看。在我脚下,有十几朵盛开的冰凌花,都只有一拃左右高,花茎是红褐色的,带着一小片刚刚萌发出来的小绿叶子。最好看的是它们的花朵,生在花茎顶端,十几片鹅黄的花瓣半聚半放,下面托着一个紫褐色的花萼,大如铜钱,像一只盛满美酒的金盏,又像一轮童话世界里的微型太阳。还有几朵刚顶破冰凌的花蕾,似乎耗费了许多的力量,都歪着头,像疲乏的人在低头喘着一口气,好积攒怒放的力量。紫褐色的花萼里紧抱着几瓣艳黄,上面还沾附着几粒冰晶,含苞欲放,楚楚动人。这就是号称东北“林海雪莲”的冰凌花。   我抬头向四周又看了几眼,发现在这块坡地上,开了许多的冰凌花,都沿着一定的方向延伸,稀稀拉拉地开成了一条金黄的花带。一眼望去,就如同一个粗心的人,背着一个漏了一角的钱袋,只顾急着赶路,匆忙间把金币撒了一路一般,到处闪着金光。阳光照在冰凌上,又反射到冰凌花鹅黄的花瓣之上,使得朵朵冰凌花熠熠生辉,光华夺目。   这一朵朵,一簇簇,一片片金灿灿的冰凌花相拥相随,如一盏盏明灯给寂静的山林带来了蠢蠢欲动的生机;给北国孤寂的早春送上一道独具魅力的风景线;给企盼春天的人们带来无限的希望!   每年早春,东北山里的积雪日融夜冻,慢慢地变薄,变脆,颗粒逐渐变大,晶莹剔透,进而形成了一片片的冰凌。冰凌花植根于肥沃的黑土,在冻土里发芽、生长,不断地吸吮融雪中的冰水,默默地孕育着梦想,积聚着力量。它们心中一直盼望着春天的到来。每年刚三月末,它们就已经嗅到了春天的气息,于是陆续地冲破了残雪的封锁,用一朵朵金黄的怀抱去迎接春天。   冰凌花从种子落地发芽到开花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但每一朵花的花期只有十天左右。而且,冰凌花开放的地方都是比较偏僻的森林、山沟、谷地,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使得一般的人都很少能够欣赏到它的芳容。虽然同为凌寒傲雪的花之娇子,但世间有太多赞美梅花的诗词,却罕有写冰凌花的只言片语。   我依稀记起了一个关于冰凌花的传说。很早以前,有个女孩叫冰凌花。有一年春脖子长,气候寒冷,人们把过冬的粮食都吃光了。冰雪也不化,漫山遍野一点绿色都没有,人们都快要饿死了。冰凌花心急如焚,她向上苍祈祷:“伟大的神啊,快让田野里长出野菜吧。救救孩子、救救老人、救救全村的人吧!”她的诚心感动了上苍。有一天夜里,在梦里,一位老神仙问她:“你能光着脚在冰雪里走遍山川田野吗?”“能!”冰凌花坚定的说。“好,你把这些种子撒到冰雪下的黑土地上吧。”说完,老神仙就把一包种子递给冰凌花。冰凌花醒后,果然看见手里握着一包种子,于是她就光着脚在冰雪上飞快地跑,一边跑,一边回头把种子撒到用体温融化出来的脚窝里。她前边撒,后边的被鲜血浸透的黑土地上就长出了一簇簇的小绿芽,随后一朵朵黄色的小花就从冰凌下探出头来。饥饿的人们得到了救命的野菜,为了不忘冰凌花的舍己为人的救命之恩,人们就把这种黄花叫“冰凌花”。所以冰凌花还是爱的化身,代表了善良,勇敢和无私的奉献与牺牲。   冰凌花不与百花争艳斗香,远离了尘嚣甚上的世界,只默默地在山林雪野中独自开放。虽然它们看上去是那么的贫寒和低微,但却从来不曾有过自卑和落寞,就如同那些深陷逆境中却依旧热爱生活的普通人一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虽身居低谷,却总是昂起头颅,挺直脊背,不再寻问前世,不再忧虑将来,心里只有当下,只存放一捧金黄的阳光。   冰凌花如此热爱自己卑微的生命,即使在苦寒的环境里也从不气馁,从不畏缩,而是屹然挺立,傲然绽放。这是挚爱中的勇敢,是勇敢中的执着,是幽静中的高贵,是高贵中的典雅,是内心的独白,是一个人的盛宴,是一世怡然自得的清欢。   大哥在车旁等了我好一会,终不见我回来,于是拨通了我的电话,把我从沉思中叫醒。我这时才发现,为了欣赏这美丽绝伦的冰凌花,我已经在花前跪伏了很久。   下山的途中,我将车窗摇下来,外面的空气已经很温暖了,阳光金黄一片。我隐约中竟隐隐地看出了一笔淡淡的绿痕,抹在松林的尖梢里,涂在群山的缓坡上。   哦,春天又来了! 沈阳哪家医院治癫痫病治的好?陕西癫痫能否治好湖北治疗癫痫病去哪家医院哈尔滨哪的医院治疗癫痫更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