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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平桥大道上的峥嵘岁月_9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免费小说
无破坏:无 阅读:1067发表时间:2017-02-14 10:10:24    一   又是一个辞旧岁迎新岁的日子。   傍晚,我站在门口望着夕阳,回想二零一二年平桥大道上有好多人们都在传说世界末日,不见末日,年轮潇洒地滚过,真好!我在信阳平桥这座城的一隅经营发型屋有二十多年了,二十年多的光阴改变了很多人和事。我双手抚摸过无数头颅,用心去解读的人却很少很少。他也算是我近十年来的老顾客。尽管他每隔两至三年来我发型屋理一回头发,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而且还记得他上回来理发的年月日。因为他脚上穿的鞋与众不同,那是一双千针万线的手工制品,穿在他脚上还粘着黄泥巴。他付钱时,瞧着他那双大手可像我父亲的手,由然想起那谁的诗歌:“一双手/一层层的粗/一层层的厚/像风中的镰/像雨中的锄/在厚重的泥土上喘息/走动和忙碌……”每回用心给他理完发,接过他所付的理发费,我都会情不自禁地站在平桥大道上目送他远走的背影消失在大道尽头。我给他理第三回头发时,已有八年之隔,他原本黑黑的头发变成灰白色了。   他第四回来理发是带着妻子来的,时间是二零一零年六月十九日。他道:“你看我们这头发都白了,还用染不?”我道:“大叔,阿姨,您们的白发真好!等我活到您们这个年龄,也想拥有您们这样的头发。”他们乐得呵呵地笑了,末后,异口同声道:“我们也不想染发,就是想收拾精神点儿,你这么说,我们就不染了。”我平时很财迷,面对这两个老人,也不晓得心咋变成柔软的纯净水了,便道:“给你们发型修剪好,人就精神很多。”他道:“你这丫头还真实在。其实,我们离的不远,我家就在这城南边。第一次来理发是陪大女儿来高考。第二次来理发是陪二女儿高考。第三次来理发是陪儿子高考。明天是父亲节,孩子们一起回来看看……”   我曾用心读过他,感觉是个好人,是个好父亲。他的气息总会令我想起年少时父亲在田间背给我听的千家诗:“昼出耕田夜织麻,村庄儿女各当家。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历年父亲节,我都在这平桥大道上慌着谋生存,却没给父亲送去一声问候,或是回老家瞧一瞧。听着他的话,我心湿透了,脸上依然挂着职业性的笑,摇摇头,想抖落自责的思想,不去想父亲也是白发如霜。   调整好心情,刀剪娴熟,我很快结束了这艰巨而又美丽的工程。两个老人满意地笑了,而我在心里用文字打着美好的草稿:“发,是顶级活跃色彩,黑发更是季节展颜,陌上令人堪怜,刀剪刃去长短随流年!”他道:“我这辈子活过了,就不遗憾,你这阿姨是个好人,跟我种了一辈子庄稼田,吃了一辈子苦,也没怨言,还说跟我过生活很甜……”阿姨笑道:“你大叔这辈子没少流汗,重活从来不要我干,苦熬,硬把三个孩子养成人,总算是熬出头了……”这对老夫妻满意我给他们修剪的发型,笑呵呵地搭车走了。   我靠着玻璃门望着夕阳好像听懂了他们的语言,羞得满脸通红,很是绝艳。他们的话听起来很家常,我在这些温馨家常的话语里感悟到最美的爱情竟然是生活常态,是那么朴素,又是那么本真,心想:“最完美的人生;最浪漫的爱情,莫过于相互赞美,相互关怀,直到夕阳晚照彼此满头白发。”   将才想到“那对常在傍晚在平桥大道上行走的白头伴侣咋没见了呢?”陈妈眯着眼儿走来,笑道:妞儿,你想啥子?”我仰头望着瓦蓝的天空,道:“陈妈过年好!昨儿,还以为我跟春天同岁,肩膀挨肩膀呢!今儿在额头上扯根白头发,这说明我老了。”陈妈撇撇嘴,道:“你老婆子个腿,坏东西,没一句正经话,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吃啥?”“我想说吃的康师傅方便面,又憋回去了,笑道:“我吃的大闸蟹,香蕉梨,老婆饼儿,还有乡巴佬大鸡腿。”数落着那些吃食的美名,我吞咽着口水。陈妈笑着从背后拿出来一包好吃的递给我,觉得跟陈妈斗嘴比想《夕阳晚照》享受好些。   天黑了,陈妈接着儿孙的电话乐呵呵地回家了。我还站在平桥大道上的路灯下,慢慢嚼着陈妈给我温热的卤鸡爪,望着左右两侧家属院有钱的人们把鞭炮和烟花搬到平桥大道上开放,爆竹声越来越密集,浓烈的火药味和着烟雾在大道上弥漫。我跑进发型屋,爆竹震得玻璃门和镜子时不时发出叮叮咣咣的响声,慌忙把玻璃门关上,呛人的烟雾和着火药味还是挤进屋来。   我用棉球堵住耳孔,趴在玻璃门上望着扫地的女清洁工在平桥大道上来回回地清扫着,收捡着,她每收捡一个装烟花的箱子都送到我发型屋门口堆着,还喜得乐哈道:“把它展开,可以当纸烟箱子卖,就这一个有点重量,能卖好几毛钱呀!”她冒汗了,把外衣解开,站在我门口喘息着。我道:“过年有奖金和加班费呗?”她道:“有加班费,这一天顶平时三天的工钱,再加上慰问金,总共搞了千把块钱。我不在乎吃不吃年夜饭,只要饿不着肚子,能把钱搂到手……”她说着笑着,我也笑,我笑她是不知命苦亦不怨命苦,活得简单快乐!      二   早起阳光明灿灿的,心里很烦躁,不想穿皮裤衩子,想穿牛仔库,在屋里翻腾半天找出两条发白色的牛仔裤都朽破了,门口服装店卖的多是皮裤衩子和杂乱的大花裤子,不想逛街,只好把朽破的牛仔裤套在绒裤外头,穿个长风衣,必须得把屁股磨破的地坡遮盖住。   无意发现我去年种下的腊梅花籽冒出嫩嫩的幼芽儿,化烦躁为欣喜。不幸的是房主通知我发型屋的房租翻一倍,邻居都想把门店转让不搞了。我因为身体不适,成了医院的常客。医生嘱咐道:“你气血亏,胃脾虚寒,心肌缺血,心律不齐,不能动气,必须卧床休息一个星期……”我想:“不搞活,得吃药,还得交房租费,又没有医保,听说一年交一百块钱的那种医保报销很低,不住院还不能报销,若是住院,顾客跑完了咋搞?”便成天到晚坚持守着发型屋。病苶苶的,我说话都接不上气,老顾客走了,很少再回头。   没顾客的时候,就趴在小床上闭着眼睛做梦。生活是灰色的,好在我所有的梦都是彩色的,因此,我喜欢在黑暗中做梦。梦正美,感觉有个小东西爬我脚跟上了,吓得心里直打鼓,倏然冷静下来,猜想它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老鼠。感觉它从我脚跟跑到屁股盘子上停顿了一下。我猜想小老鼠是犹豫着要不要沿着这条道儿跑到头。片刻,小老鼠又接着跑,很神速地跑到我头顶,一头栽倒在地上,摔得唧唧叫。我瞅着它,心想“要不要下床踩死它,又想我和它都在夹缝里生存不容易,自己又在病中,还是放它一马,慈悲为怀。”   小老鼠挣扎着好一会儿才爬起来,颤微微地朝我装书的破纸箱子走过去,钻进里头不出来了。我对它道:“晓得想过上平静的日子很不容易,你在里头好好休息,别咬书哈,咱两性格一样,都是认定一条道儿非要走到黑,不撞得头破血流不回头。我没劲儿也不想跟你过不去,你也别过分。”那之后,我再也没见着那只小老鼠,它好像消失了一样。   偶尔,我还会坚持爬网。自从去年那流氓把我脑袋摁在桌子上之后,再爬网就会刻意在小过道门口放个大凳子,大凳子上再摞个小凳子,另外再加根木棒和菜刀。   晌午,我正在小过道里爬网,来个男的,估计五十岁左右,打着酒嗝,快速走到小过道。我慌忙站起来,道:“你站住,是理发还是刮脸?”他道:“我憋得慌,想找个女的解放下,这两百块钱都给你,不够再加。”我搬起小凳子对着他,把他推出门外,道:“你喝醉了,走平桥大道上小心被车撞了。”   登芬跑门口来嚷道:“这人太胆大了,我站在单位大门口,看着他在大道上走来走去,朝你发型屋里瞄的很有一会儿了,感觉他不是个啥好东西,知道你病得,怕他是来欺负你,看他朝你店走可快,我也慌着跑过来,你咋不打他呢?”我苦笑不答,可想说打人也需要力气呀!登芬又贴近我神秘兮兮地笑道:“对你说个好事,咱中国老龄化了,人口猛地减少几个亿,现在国家计划生育政策改变了,允许生二胎。你趁着还年轻,抓紧时间找个男人生个妞儿。有黑龙江最好的癫痫病是哪家那四十七八岁的女人都慌着取环生孩子,有儿的想要妞儿,有妞儿的想要儿。我想生个妞儿也生不成,算是去球了。”我想起“东西两个院里有二婚离了三婚又离了的女人,我见过二婚的男人打二婚的女人,就在娘家妈门口。三婚的男人噘三婚的女人,三婚的女人脑梗住院了,出院就离婚了。也有施恩癫痫医院治疗癫痫要花多少钱三婚过好的女人年轻又怀孕的。我怕这些落在我头上,再也扛不起,会要了小命。”只好笑着朝她摇摇头。   裁缝女人拿着大剪刀跑来叹息道:“将才听着登芬吆喝了,跑来瞧瞧,可怜的三儿,危机中求生存,我最理解你。这个老流氓先上我裁缝店说扯布做裤子,我用尺子给他量腰,他猛地把我抱住了,还说我腰细。日他妈,看他长相就不是个啥好东西,我当时气得真想拿起案板上的剪刀照腿叉子狠狠地扎破他的蛋……”   我和裁缝女人为邻二十多年了,这是她头一回跟我说这样的话,要我想起去年夏天跟流氓打架进公安局,裁缝女人听说了还给我打一个电话。那一会儿,我失声痛哭,那是我头一回在她面前流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头一回晓得这个小女人骨子里还有几分正义……尽管裁缝女人的话要我由心头酸到眉头,还是笑了,我笑这平桥道上富有同情心的善人还是比恶人多些。      三   雨天,温度猛然下降七八度,我守在发型屋里,半上午也没等来一个顾客,有点儿难受,拿本书晃来晃去,就是读不心里去,眼睁睁地瞅着门外,雨越下越大。门外不知啥时候站个又矮又瘦的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泥巴的黄球鞋,裤脚边挽着,沾着可多湿泥点子。烟灰色的粗布上衣挂破的地坡用黑线大针脚缝得歪歪扭扭,灰白头发被雨水润得光溜溜地服贴在脑袋上,古铜色的面颊上满是胡茬子,时不时地伸头朝我瞅瞅,很猥琐的样子。   瞧他那贼头贼脑的样儿不像好人,心想:“你两脚泥巴,可别进我屋里来。”我思想着,低头读书,将才读得上瘾,他两脚泥巴踏进来,结巴道:“给,给我刮个脸吧?”我瞧他又破又脏的样子,心想:“刀是快得很,你要是刮了脸不给钱咋搞?”想到这儿,很不耐烦,朝他大声嚷道:“大师傅不在,我不会刮脸,你赶紧走。”“哦,你是个学徒,徒弟。”他说着,伸出粗糙的大手摸摸胡茬子,转身走出门外。   “岂有此理,你敢说我是学徒,徒弟,叫你感受下我大刀的威力,反正不挣钱还得交房租费。”我嘟囔着,拿起剃头刀高举着,朝他喊道:“喂,我会刮脸,你转过来吧。”他很听话,慢慢地走进来,想坐又不敢坐,紧张得直哆嗦。他胆怯的模样,要我想起家乡的父老乡亲,心忽然变得柔软,拿张旧报纸递给他,轻声道:“给你,把鞋上的泥巴擦擦,刮脸十块钱,咱先说好,你可别刮了脸不给钱哈。”“给钱,一定给你钱,要十块钱,我也得刮。日他姐,下雨天,工地不能干活儿,我得空儿想去信阳市里看一个老亲戚,干净点儿,也算是对人家的尊重。早起跑西边两个理发店,人家都说不会刮脸。”他咕嘟着,抖抖身上的雨水。   据我所知,西边理发店主都会刮脸。我很稀罕他咋能说出“日他姐”这丑陋的字眼儿,便道:“你家是哪儿的?现在粮食变得精贵了,你咋不在家好好种田地?”“农闲时,我出来在工地上掂灰兜儿,农忙时回家种田地,光指望种田地,根本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大学。我是息县的,你知道息夫人不?”他说着,抬头望我一眼。我瞧他其貌不扬,语言却干净利落,就想考他一下,便道:“不晓得,你给我讲讲息夫人呗?”“听我那个上大学的孩子说,息夫人很有才思,脸长得像桃花样好看,是春秋时期息国国君的夫人,我们息县城里还有息夫人石像,年年桃花开,都很热闹……”他不再紧张,慢慢讲着故事。   我也不慌不忙地为他洗刮完毕,他一手摸脸,一手在怀里摸索,好半天,掏出一张被雨水、亦或是汗水浸润得皱巴巴的五十元票子,嘿嘿笑道:“我没零钱,你找。刀功可以,你可以当师傅了,这回刮得真干净!”“告诉你老几,我不是学徒,我是剃头大师傅。息夫人,我早在史书上见过了。”我边想,边找他钱。他接过钱,快速跑到马路边的梧桐树下,随即又跑转过来,道:“你真粗心,我给你五十块钱,应该找我四十才对,你找我九十,多找我五十块,给你。”他说着,把钱放在桌子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跑进风雨里。倚门站立,目送一个农民工高大的背影,心想:“这年头儿,还有铁棍山药一样的男人,好一个渭南哪家癫痫医院比较好乡土男人,似一面镜子照得我自惭形秽。”      四   这是让我高兴难忘的事情。   信阳周刊副刊编辑刘宏冰发来消息道:“《散文世界》第三期近日在选稿,本人是其一审之一,负责为其选稿五篇,推荐上去,然后还有二审、三审,他们偏重于苦难、真情,有点小思想的,哪位乡党如有此类稿子,近三日可与俺联系。这是梅纾发出的征文,我向他推荐了你《母亲的嫁衣》,你自己报送吧,邮箱已经发给你了。文学博士后,要求较高,他说过不了作者那一关就不要试了。”我想:“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努力抓住,同时很纠结自己能行吗?” 共 10892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4)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