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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不褪色的乡忆_1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人生感悟
摘要:乡趣里总有我们难舍的东西,常常想起,尽管不怎么豪华,不怎么生动,可都是生命里的经历,不舍流走,于是记下来,以为年老怀旧,留住那份淳朴,留住那份亲情,留住那一个个难得的情境与故事…… 即使记忆的页面早就翻过去了,我也要让翻页发出愉快的声音。 一   “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一壶老酒,一盘花生米,几兜旱烟丝,三五位叔伯们聚在一起,讨论着当年的农事。而我们这些小孩子喜欢的是有一片开阔的场地,追逐、打闹、喧哗,还有好玩的小动物与我们相戏。夏日里,那些翩翩的蜻蜓,哇哩哇哩乱叫的蝉儿,就成了最有趣的相伴。   儿时的这些记忆,本来早就尘封了,可人到了中老年,不免就怀旧了,人老而童趣不老,那时的一切都成了最美最温暖的画面。玩伴见面说起当年的玩兴,依然兴致勃勃,彼此的笑声充满了回顾童趣的欢快,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   怀旧是每个人都不能逃离的情绪,并非因过往都美好,也不是因如今太寂寥,而是感情的行囊必须装下那些温馨,才可旅行、才可安日、才可安顿一颗寂寥的心。就像一抹清凉油涂在眉梢,眼睛会辣辣的,提神便好;就像乡间的晚炊弥散在鼻息,撩手赶走还入心,萦绕不散的乡情暖心就好。   半个世纪之前,我家的老屋前面太奢侈了,门前是一条路,路与一面场地相连,面积不小于一个篮球场,在我的眼里,那就等于是我家的广场,哪个玩伴没有与我商量,在场地钻眼弹溜溜球,我都很气愤,好在碍于面子,不能明说,可脸色就难看了,小小的心儿很霸道;大点的孩子作践小广场,撒尿扔垃圾,我还惹不起,只能干瞪眼,满怀了愤怒。场地不规则,它的东南面一角是半圆,半圈便路绕了场地,把场地高高擎起,似乎是把个孩儿扛在大人的肩上,宠着、颠着……有这些美妙的感觉就足够了,童年的大部分时光都在这块场地,于是多了一些偏爱。   秋收时节,这片场地的肩膀就重了,周围邻居家的草垛沿着场地周围堆满了,堵得不见一丝儿风,草垛之间为了有个界限,便给了小孩子勉强可以钻过去的当儿。中间宽敞地谁也不敢贪为己有,生产队上的积肥场天经地义堆在那里,周围并未划定一条红线,但大家都恪守公私分明的底线。那些草垛经过几场雨都沉实了,我们便在垛底部抠出洞,几个草垛的洞相连,成为我们捉迷藏的地方,怕大人发现,捉完迷藏就用草盖住洞口。再怎么简陋的地方都有孩子们的趣味,那时没有豪华的游乐场,但却有着醉朴素的快乐。   有一年五一节,邻居老贵叔的儿子“通子”结婚了,通子结婚后在老宅子的厢房住,可分家了,那就要有堆草的地儿。原本老贵叔门口只能堆一个草垛子,不够用了,他发现粪场那一块地儿,可放个草垛就狭窄了点,便找来文明叔现场商量,想把他家已经摞好的草垛平移一段距离,腾出一个地方给通子。这简直就是毫无道理的建议,我们小孩子都觉得不可思议。文明叔却笑呵呵地答应了,他领着我们这帮孩子,加上几个大人,去队上的饲养室搬来了木杆子和绳索,木杆子从草垛下面穿过去,绳子套住草垛,一齐用力,足有几千斤柴草垛子就平移了两三米。这在现今,平移一幢大楼都不是问题,那时却是有难度的。邻里之间的谦让,给我的记忆添加了更温暖的乡村温度,更给了我做人要温文谦逊让着别人的启迪。   那片场地始终没有个好听的名字,大家都说是“粪场”,不文雅,一直没有人给起个好听的名。不管名好不好,玩的项目每天几乎不重样。放学以后,先不写作业,一齐聚集在粪场,一人在粪堆顶上,四周是向上冲锋的伙伴,上去把“守擂”的按倒,弄得浑身臭烘烘才过瘾。那次,天色灰暗,雾气弥漫,大人们在粪堆上刚刚倒了人粪尿,谁也看不清,和平哥先上去,一脚踏下去,陷很深,仰面躺在上面,大家哈哈大笑。和平哥说这样回家会被妈妈臭骂,我们便找来小推车,把他推到河里洗澡,总算把臭气洗掉,可衣服湿漉漉的,不好交代,我们便一起跟随和平哥到家,进门便七嘴八舌说他是舍己救人才弄成这样。和平妈妈听了,反而笑了,说:“咱们家第一个有出息的就是俺和平!”她太容易欺骗了,也不问舍己救人的故事情节,我们编好了的故事也没有派上用场。出了他家门,大家都嘁嘁发笑。   粪场上的土肥在麦收前就搬到了地里,空旷得很,成了名副其实的静等小麦上场的“麦场”了。   各家敲打晾晒自留地的麦子就在这里,占用场地不看谁家是否有实力,谁家的麦先收割了谁家就先在那晾晒,一旦又有邻居割麦上场,马上扫到一边,腾出场地。常常想起那时人们之间的纯朴无争,大方谦让,随顺自然,心中的暖意就满满的。麦收的日子,我们都盼着麦子早点归仓,有时候我们几个孩子跑到晒麦子的农户去说,天要下雨了,或者说谁家的新麦上场了,应该腾出地方了。邻居总是“嗯嗯”地应着,并没有什么效果。我们才知道孩子说话分量太轻,也许大人们早就知道我们在说谎而不理睬。邻居不当我们这些行为是恶作剧,倒是我们自讨无趣,出了人家的门就羞得吐舌头。      二   多年来对这块粪场很在意,便想起两句诗来:“鸟穿浮云云不惊,沙沉流水水尚清。”常拿诗句的意思联系农人的心境。麦收时节是最忙碌喧嚣的,农人的境界却是不惊之云,清澈之水,内心的执着很火热,可表现很从容。大家不争地盘,都在那片场地里忙活,尽管转转身就碰到了屁股,他们的世界只有那球场一般大,没有人嫌小,互相笑笑便是彼此间的问候,祥和在这里就像缓行的云,见底的水。我们这些孩子看见这样的情形,也慢慢学会了原谅别人,多了一些融洽。有时不一定是谆谆教诲,潜移默化就让人有了转变,现在想,我们从打架到和对方讲理,也应该是受了纯朴乡情的影响吧。   儿时就喜欢妄想那些情趣。燥热,是夏日麦场的主题。有兴趣融入这个主题的是蜻蜓,不知为何那么准时,我疑心蜻蜓是闻着了麦香而来,又疑心这些最会翩舞的使者就藏在麦场的某个角落,那为什么我们捉迷藏就没有撞见?   蜻蜓的诗,在我曾经抄录诗句的本子里,占据了很大的篇幅,或许因我对其独钟。范成大的“日长篱落无人过,唯有蜻蜓蛱蝶飞”,我觉得不够真实了,明明蜻蜓绕着我们蹁跹,怎么说蜻蜓惧人呢!写蜻蜓,刘禹锡是高手,情趣难忘:“行到中庭数花朵,蜻蜓飞上玉搔头。”我未见蜻蜓恋花,却见蜻蜓落在捡麦穗的妈妈头顶的玉簪上了。这样的画面,在长大以后不见了,仿佛觉得还是蜻蜓怕了大人,就躲了。也许是儿时的记忆不能抹去,长大以后关注的不再是那些“无聊”的情趣了。   有时候,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那些绿水青山,还有走远了的乡情,乡情不仅仅是心底所思,更有那些感性的画面,至少是画面里时而嘤嘤或时而喃喃的小动物的发声,尤其是如蜻蜓轻落玉簪的慢镜头,让人想闭上眼睛去捕捉,却空空如也了。我固执地认为,那些栩栩如生的画面,可以定格一个时代的最美,留住一个人对过往的痴恋。   乡情的感性总是可以牵动我们的心,在眼前盘桓而不去。曾记得,有时天边因热气压缩了一片云,聚成浓浓一团,是否是雨滴的前奏而不得知,可那蜻蜓总是于此时蓦然从天而降,只做半人高,款款地盘旋,可以静止于半空,持久不遁,我想,与我们相戏或许因我们这些孩子的性情不坏?还是因麦香堵塞了她避险的灵感?恶作剧从来都是孩子的意趣,赶紧找来一把大扫帚,不敢喘气,静静地在空中悬着扫帚,待那蜻蜓入了被捕的区域,扫帚凌空扑下,一下子按住,不敢也舍不得用力,但愿扫帚之下的蜻蜓还可以动弹,若是一动不动,心中马上多了惋惜与自责。把蜻蜓拿起放进用草杆自编的小笼子,悬在门楣上,吃饭举首可见,好下饭。心中想,下不下饭与此真的无关,可能是心情好就下饭吧!扑蜻蜓,早就忘记了天空是不是因蜻蜓低飞而落雨,心思总是被小动物勾去。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持久地待下去,孩子总是要走出充满童趣之地。我的心里也想着逃离这片温馨而充满快意麦场,就是不舍也要与蜻蜓告别。为了将来,我满怀激情地冲出那个老家,要去陌生的地方读书谋生。那些乡情在心底的分量不是在减少甚至消弭,多少年了,反而凝固在我的记忆里,沉淀为更深沉的乡愁。      三   那时,在老家,要说很奢侈的,就是“野眠”,这个词是听本村一个高中生说的,他早就死去了,只留下这个很诗意的词儿。老屋的旁边有一棵梧桐树,还有一棵是老榆树,枝叶繁茂、铺天盖地、从来不遮掩麦场的阳光,在蜻蜓来了的时候,树还约了蝉儿,开始了喧闹。有时候心燥得很,越是天热的时候越是音调高八度。现在想,若没有了蝉儿,还是夏日么?麦收完了的第二日我总是要快打一挂麦帘子,麦秸捋顺,中间用细细的麻绳拴住,夜晚在院子里铺开,经露而润,除却那些“麦毒”(若不经露而贴身往往身上起泡)。在老屋那,是没有时光概念的,只有与麦场相始终,直到天气不允许在外面乘凉为止。那时,名义上是为了看住来啄麦的鸡,可草帘子铺在树下的荫庇处,头下垫一块砖头,一把蒲扇摇了没几下就累了,弃在一边,沉沉地睡去。蝉儿总是烦人,其初几日,你会把蝉儿视为天敌,为何要来烦扰人的午休!   老家的蝉儿分出三类,一是“马勒猴”,个头硕大,叫起来惊天动地,声音故意弄得慢条斯理,但恰好是睡觉的节奏;另一种是“嘎啦”,满身泛绿,就像那在沉香木上刻字填色的那种“明矾绿”,鸣声嘶哑,似有难言之隐,有点像嘶哑的萨克斯,或者就像喘气不匀而奏起的管笙。最末要轮到让人看不起的“婕拉”,样子扁小,声音就像是那些初上舞台哼流行曲的小孩子乐手,只有同伴喝彩,没有人给它们竖大拇指。   每年我们几个孩子都要自制一个捕蝉工具,黏住很多蝉儿,玩够了就踩死,后来厌倦了,才放了那些噪响的蝉。现在想想,有时同情心被触动,马上又做回避,是否是被那样的恶行浸染而残缺了同情心?说不上残忍,可每当想起,身上就生出一阵微微的战栗。   更多时候,麦秸草帘子就铺放在树下,蝉儿尽管噪,不敢说是交响曲,至多使老屋前显得不萧条,一条白色的毛巾搭在肚皮上,蝉儿在耳畔嘶鸣,这“野眠”不是很沉的那种,脑子里是阳光炫目的光环,仿佛一睁开眼就被灼伤了,只有声音伴眠,说来也怪,声音是睡眠的敌人,此时此境反而可以催眠,实在让人弄不懂其中生物钟为何可以这样自我调整。   经历了失眠,慢慢沉想,原来心事总是失眠的起因,与声音无关。有人说,只要大累一场,你就是用麦秸秆撑起眼皮都不能弄醒,这还是不能解释一些失眠现象,其实,若心中只是想着一件事,且毫无追索其果的愿望,想开了,不再牵挂,就会贪睡;而失眠多半是自寻的烦恼使然,若你大脑足够装得下,那烦恼来袭就袭吧,驾驭全在一颗心,不惊不惧不思,这是梵音境界,但多少人可以达到这样的超脱臻境呢!   很多时候,烦恼了半天,却什么事也没发生。你不能出来,就钻牛角尖,自然“烦恼绵绵无绝期”。这些问题的解决完全来自内心的静如水,其实,这是不负责任的答案,若你只是告诉自己,野眠之后再来处理也不误事,总比耿耿于怀好,于是那些蝉儿就成了催眠的曲子,不管合不合乎音律,都不在话下。眠去,蝉无声;眠去,太阳不扰;眠去,鸡啄麦也不顾,反正麦场上剩下的总比啄去的多……   很多时候,不必担心鸡仔祸害小麦,下午出工的劳力都在我家门前两颗树下相聚,来的人在我的草帘子边坐着,有时还不让人睡,惹人心烦,鸡也不敢靠近麦场。我妈妈几乎把家里的马扎子,还有可以垫着坐的都找来,一溜放在阴凉处,给出工的劳力坐。三夏几天,我妈烧了金银花水,盛在桶里,放在树下,旁边还有勺子和碗,出工的人起身就舀一碗,去去热,润润喉。我看着他们,心里也很舒坦。他们临走朝我妈点点头,谁也没有表扬我妈一句,但从眼神里可以看出他们的感激。      四   记得我中午“野眠”,睡意朦胧,身边常常有门口邻居家的“斧子”哥和“强子”弟来蹭草帘子边,他们家孩子多,没有阴凉地方午睡。醒来看见,总是一笑,为了感谢我,斧子哥转身就往家跑,拿出西葫芦饼,吃的时候散落一些饼渣子,招来一团蚂蚁,然后就是弄根草棍去逗蚂蚁。   和斧子哥碰面,总是提及夏日睡草帘子的事,他说,老了还是记得起,看来童趣永远不会褪色。   那时,斧子哥的脚不好,有脚湿,我嫌脏,总是赶他走,不准躺在我的草帘子上,是斧子哥的妈妈跟我解释,她说:“要是才子(我的名字里有个“才”字,六母总是这样称呼我)也像你六母这样老了,才不跟人抢!脚脏点怕个啥,也不是凑在嘴边……”   六母明显偏向着斧子哥,我心中不服,可斧子哥给我好吃的,马上就恩怨消失了。   恢复高考第二年,六母知道我要考学,正好是麦季,她蹲在我的草帘子边,用一根细草弄我的耳朵,我一个高跃起,六母吓了一跳。   “才子,从今儿起,这挂草帘子就归你斧子哥了。”六母的话让我不解,这不是霸占么?   我睁大眼睛,有些愤怒地看着六母,那么可亲的六母,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听说那个‘破釜沉舟’的故事了么?收音机播的,听听……”六母从来没有这样文绉绉地说话,她说得也不甚清楚,可那个词里的“釜”字说得很响亮,我以为说的是与斧子哥有关的话,我的头脑被六母无理夺取草帘子的言行弄得一片空白。   “就是把锅砸碎,把船弄沉了,不再回头了,你留个破草帘子干啥用,不给斧子哥,你还要背着去上大学啊!”六母满含希望地看着我,我张着嘴,怔怔地,不知怎样回答六母。想了想,从草帘子上欠身离开,六母卷起草帘子,笑着抱回了她的家。   真的是应了六母的吉言,麦收结束,我的成绩下来了,以全公社第四名的分数考上了。多少年了,想起我考学的事儿,总是想到斧子哥,想到六母,也许我考学与这些乡趣毫无关系,可我总想把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弄清,即使是孤立的乡趣,也温暖着我的心,不老的情趣里永远不会褪色的啊,更有乡邻的温暖,多少年还暖暖的!   蜻蜓舞麦场,浪漫的画面多少年也不消失;在蝉噪里野眠,是或浅或沉的半眠状态,每当睡不着就想起那时多么好。旧时一隅老屋旁的麦场,有着原始的美,穿透了我半世的人生墙垣,又破了耳鼓,直入了心底的最软处,以文字记下吧,蜻蜓舞的是诗意,蝉儿噪的是浪漫,还有那些不褪色的乡趣乡情的温馨,伴着我的一生。      武汉癫痫病大发作怎么治疗河南的癫痫医院有哪些比较好郑州有专业癫痫医院吗治疗癫痫用奥卡西平有用吗